第37章
荼荇之的表情难得出现空洞：“老……”
花悠然很自然的接口?：“父亲！”
荼荇之：“……”
也不知是不是花悠然的错觉, 他总觉得神尊怪怪的，很严肃，又很……很受打击的模样, 一定是错觉。
叩叩——
便在?此时?, 有人敲门, 不等神尊应声?, 对方已经走了进?来。
“神尊。”是柳无忧。
柳无忧手中端着一只琉璃莲花盏：“您的甘露……”
不等柳无忧说完，荼荇之冷冷的道：“冷了，端下去。”
柳无忧愣住, 甘露还没送到神尊手边, 神尊碰也没有碰，甚至看?都没看?一眼，竟然知道是冷是热？
而且, 这甘露本就是凉的，没有人告诉他要加热啊。
“可是神尊……”
柳无忧还想?说些什么，荼荇之的眼神更加冰冷, 道：“下去，不要让本尊重复。”
柳无忧吓得一个哆嗦, 一双明亮的眼睛很快变的雾蒙蒙, 好像受委屈的小鹿, 充斥着秋水一般的雾气，抿了抿嘴唇, 调头便跑出去。
花悠然：“……”
花悠然缩了缩脖子?，不是错觉, 神尊今日心情不好，花悠然决定还是不要触霉头，便道：“神尊那我也退下了！”
说完, 一溜烟儿跑了。
花悠然跑出屋舍，隐隐约约听?到“呜呜呜……”的哭声?，顺着声?音找过去，果然看?到了柳无忧。
柳无忧抱着回?廊的柱子?，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应该是正在?哭泣。
花悠然最不会对付哭泣的人，尤其是梨花带雨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拍拍柳无忧的肩膀：“你?还好吧？”
柳无忧背着他擦了擦眼泪，转过身来：“师、师兄。”
那怯生?生?的小嗓音，红彤彤的大眼睛，完全可以掀起别?人的保护欲，可问题是，对于花悠然来说，柳无忧性别?错误！
毕竟是未来好乘凉的大树，花悠然硬着头皮安慰：“你?别?太放在?心上，神尊他今日……本来就心情不好。”
柳无忧咬住嘴唇：“师兄，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惹得神尊不愉。”
花悠然摆手：“没有没有，不是你?的错……”
他压低声?音，又道：“神尊都一万多岁了，你?是知道的，多少有点……嗯，更年期。”
“更……？”柳无忧没听?懂。
花悠然道：“更年期，男人到了这个年纪，也是会进?入更年期的。”
柳无忧还是听?不懂，花悠然道：“总之，不是你?的问题，你?吃饭了吗，咱们一起去吃饭吧，别?在?意?，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还是要填饱肚子?的。”
花悠然十分殷勤的和柳无忧一道去饭堂吃饭，又顺道安慰了柳无忧一会儿。
真是巧了，天松派的老掌门带着他的儿子?女儿也来饭堂用饭。
花悠然道：“天松派的掌门也吃饭啊，我还以为他已经辟谷了呢。”
柳无忧道：“天松派好像只是一个小门派，他们的掌门功力还不及玄光宗的一个低阶子?弟呢。”
花悠然惊讶：“我都没看?出来，你?很懂这些吗？”
柳无忧一愣，连忙低头用饭，期期艾艾的道：“是因为……因为漂泊流离多了，自然听?得多，也见得多。”
花悠然没当回?事，点点头。
天松派的老掌门和他儿子?女儿坐了一桌，三个人用完饭，他的儿子?起身又去端了一些回?来。
花悠然觉得奇怪，分明已经吃完了，怎么还端一些？
天松派的老掌门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鬼鬼祟祟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往新端来的甜汤里点了一滴，是无色透明的液体。
花悠然睁大眼睛，这不是老大卖出去的天香水吗？也就是春#药！
三个人密谋了两?句，站起身来，端着那碗甜汤离开。
“坏了！”花悠然噌的站起来。
柳无忧奇怪：“师兄，你?去哪里？”
花悠然道：“你?慢慢吃，我有事儿先走了！”
当然是去保护神尊的节操！
刻不容缓，花悠然飞奔冲出饭堂，朝着神尊的院落跑进?去。
果然，天松派的老掌门带着儿子?女儿进?了屋舍，里面传出老掌门浮夸的笑声?。
“神尊！！”花悠然大喊着冲进?去，生?怕荼荇之饮了甜汤。
屋舍中的荼荇之早就听?到了花悠然的脚步声?，纵使他没有修为，也能听?到那震天动地的跑步声?，很急切似的。
他的面容不动，微微挑眉，故意?端起天松派掌门送来的甜汤，作势要喝的样子?。
花悠然正好冲进?来，大喊着：“别?！”
天松派的掌门吓得哆嗦，故意?问：“这位……这位小友，你?这是何意?啊？”
花悠然：“……”
另外一副画轴还没到手，花悠然暗暗思量，不适合与天松派撕开脸皮，还是忍耐一时?吧。
花悠然挤出干笑：“我家神尊他不能吃太烫的吃食，我得给神尊吹吹，是不是啊神尊？”
他从荼荇之手中抢过甜汤，对荼荇之挤眉弄眼，也不知荼荇之看?没看?懂，装模作样的吹甜汤拖延时间。
天松派的老掌门干笑：“神尊，您这个弟子?当真……哈哈哈，当真很有趣儿啊！”
荼荇之慢条斯理的道：“阿然就是如此，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主要是本尊的事情，他都十足放在?心上，对本尊在意的不得了。”
花悠然：“……”？？？
花悠然无法反驳，恶狠狠的吹甜汤。
荼荇之又继续道：“还请掌门不要怪罪。”
“自然不会！”天松派的掌门赶紧摇手。
因为花悠然一直抱着甜汤，天松派的掌门眼看?着机会已经错过，不得不攀扯点其他的转移话题。
“哎呦，我们天松派承蒙荼氏关照，那是相当有缘分啊！”掌门攀关系，道：“不知神尊您还记不记得，老祖宗常常给我们讲，说神尊的令尊令堂是神仙般的人物儿，救苦救难的圣贤啊！当年老祖宗的小儿子?得了怪病，活不过双十年岁，是令尊救了他啊！”
当时?天松派的创派人还是荼氏的老家宰。老家宰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灵根纯正，是修炼的奇才，可惜在?修炼之时?走火入魔死了，因而老家宰只剩下了小儿子?。
老家宰对小儿子?十分爱惜，一直带在?身边，不让他出门游历，生?怕他像大儿子?一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这个小儿子?资质平平，根本不适合修炼，尤其他还是个病秧子?，便一直跟着老家宰，在?荼氏山庄做活计。
小儿子?体弱多病，很多大夫都说他活不过二十岁，即使没有走火入魔，身子?也一日弱过一日，果然到二十岁之时?，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老家宰即将再一次黑发人送白发人，哭得天昏地暗，只等儿子?一去，便跟着儿子?一同?离开，以免儿子?在?奈何桥边会孤单害怕。
荼荇之的父母不忍心看?着老家宰痛失爱子?，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
花悠然眼眸微微晃动，难道是……血？
便听?天松派的老掌门激动的道：“当年荼氏家主竟提出以自己的血救人，真真儿是神仙一般的心肠啊！”
果然，是血。
荼荇之的父亲不忍心，便用自己的血救活了老家宰的小儿子?，并且要求老家宰一家子?守口?如瓶，绝不将荼氏血脉的秘密宣扬出去。
天松派的老掌门感叹：“我们天松派能有今日，都是承蒙荼氏的照顾，真真儿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呢！”
老掌门说了一溜儿够，近乎也套完了，花悠然还在?吹甜汤，吹得头晕眼花。
老掌门尴尬的道：“小友，这甜汤已经凉了罢？”
“啊呀！！”花悠然浮夸的惊呼一声?，吓得对方一个激灵。
毕竟甜汤之中加入了天香水，虽不是什么毒药，但的确不是正经的东西。
老掌门哆哆嗦嗦擦汗：“小、小友，可有什么不妥？”
“不妥！大大的不妥！”花悠然笃定的道：“这甜汤……”
他故意?拉长声?音。
老掌门吓得双腿哆嗦，他的儿子?女儿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战战兢兢的瞪着花悠然。
花悠然故意?大喘气儿，道：“冷了！”
“什么？”
花悠然解释：“被我一不小心吹冷了。”
老掌门目瞪口?呆。
花悠然道：“您有所不知，我们神尊已经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因此但凡沾染一些凡人的顽意?儿，一定要精细，是热了也不行?，冷了也不行?，这……这甜汤被我不小心吹冷了，要不然我去热了再端回?来？”
老掌门：“……”
老掌门眼看?今日是没戏了，只好硬着头皮告退，带着他的儿子?女儿走了。
“呼……”花悠然狠狠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来，瞪了一眼荼荇之道：“神尊你?怎么如此不小心！”
荼荇之挑眉：“哦？本尊如何不小心？”
花悠然道：“都说了，那天松派的掌门不安好心，他端来的吃食，神尊怎么可以动呢？”
花悠然进?来之时?，分明看?到神尊端起甜汤，似乎是要饮用的模样。
他哪里知晓，荼荇之便是故意?端起来，想?看?看?花悠然的反应。
花悠然道：“那个天松派的掌门，一把年纪了，肚子?里装的却是乱七八糟的坏水儿。他买了双份的生?子?丹，不只是给女儿吃，还给儿子?吃，就想?喜当爷爷呢！神尊你?长点心吧！”
荼荇之淡淡的道：“不是有你?保护本尊么？你?可要……好好守着本尊。”
花悠然：“……”心累！
花悠然在?荼荇之的屋舍中逗留到天黑，这才离开，准备回?去睡觉了。
他出了屋舍，没走多远便看?到有人朝自己挥手，是方修明。
花悠然欢快的跑过去，果然是宿舍其他三人正在?等着他。
方修明道：“今日这么忙吗，一整天没看?到你?。”
“嗨，别?提了。”花悠然摆手：“天松派的掌门总是想?方设法围着神尊的打转儿，我这不是为了保护神尊的节操嘛。”
“你?说也真是的，”花悠然抱怨：“神尊不就是长得英俊了一点，身材高大了一点，胸围可以拯救世界，天松派的掌门是有多恨嫁，恨不能把自己嫁过来。”
易端笑道：“老四，你?不会以为天松派只是想?攀扯玄光宗，和神尊联姻吧？”
花悠然眨眨眼：“不是吗？”
易端道：“是，但当然不只是这样。”
花悠然奇怪。
易端无奈的摇头，道：“你?可长点心眼儿吧！神尊的秘密已经曝光了，想?想?看?，荼氏血脉。”
花悠然道：“可是神尊的血有毒，就算曝光，若是想?要饮食他的血，也是自取灭亡啊。”
易端却道：“血脉，血脉你?懂是什么意?思吗？神尊的父亲就是荼氏血脉，所以神尊也是荼氏血脉。”
他说到这里，花悠然突然睁大眼睛：“你?是说……”
王铁挠了挠后脑勺：“老大，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听?不懂？”
方修明叹口?气，道：“天松派的掌门根本不只是想?和玄光宗联姻，他是想?让他的儿子?，或者?女儿，怀上神尊的孩子?，生?下荼氏血脉！”
方修明一语道破天机。
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谁喝荼荇之的血，谁就只有死路一条。可是若他们得到了荼荇之的孩子?，一个拥有荼氏血脉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王铁大喊：“他们想?生?下神尊的孩子?，然后再吃孩子?？”
易端抱臂：“也不是吃那么简单粗暴，估计会把小孩子?当成血罐子?养起来，这样比较可持续发展。”
王铁沉声?道：“丧心病狂！”
方修明道：“老四，就麻烦你?看?好神尊。”
其实方修明已经有些后悔了，当时?卖生?子?丹和天香水的时?候，他不知对方是天松派的掌门，也不知天松派和神尊有这样一层关系。
还以为只是赚点大钱，没想?到这笔钱也不是好赚的。
花悠然拍着胸口?道：“老大你?放心，有我在?，绝不让天松派的掌门接近神尊，等画轴一到，我立刻送客，将他们扫地出门。”
四个人又闲谈了一会儿，花悠然便回?了屋舍，准备沐浴睡觉。
花悠然打了热汤，除掉衣物，埋入浴桶之中，暖洋洋的热气将他拥抱，花悠然忍不住的喟叹了一声?。
舒服！惬意?！
花悠然全身放松，准备泡一会儿热水澡解乏，然后就去睡觉，明日还要专心对付天松派。
吱呀——
一声?轻微的响动。
花悠然迷茫的抬起头来，透过层层的雾气，好像大门被打开了。
嘭——
又是一声?响动，有人从门外撞了进?来，跌跌撞撞，脚步踉跄。
“神尊？”花悠然大吃一惊。
那步伐紊乱跌入屋舍的人，竟然是荼荇之。
花悠然赶紧从浴桶中迈出来，随便捞了一件衣裳裹住自己湿漉漉的身子?，冲到门口?扶起荼荇之：“神尊你?怎么了？”
荼荇之嗓音沙哑，艰涩的道：“关门……”
花悠然向外看?了一眼，没有人，但还是将门关上，落了门闩。
荼荇之想?要撑着站起身来，但他失败了，高大的身躯一个踉跄，在?花悠然的一声?惊呼之下，二人向后跌去，幸亏神尊用手撑了一下，才不至于撞到花悠然的后脑。
二人跌在?地上，花悠然可以感受到荼荇之的胸口?，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二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如此的亲密无间。
温热的吐息洒在?花悠然的耳畔，紧紧纠缠着他。花悠然心跳飞快，眼睛乱瞟，不知为何不敢多看?荼荇之一眼。
“神、神尊。”花悠然抵在?荼荇之胸口?，想?要将他推起来。
啪！荼荇之一把握住他的手掌，铁箍子?一般，掌心的温度比平日里炙热，好似要将花悠然烫伤。
荼荇之沙哑沙哑的道：“阿然，本尊好像中药了。”
“什么？”花悠然震惊：“是不是天松派那个老不羞？”
荼荇之道：“兴许是。”
花悠然感叹：“神尊你?怎么如此不小心，我才离开没多久，你?怎么就……唔！”
不等花悠然说完，一声?惊呼截断了所有的话头，荼荇之突然低下头，堵住了他喋喋不休抱怨的嘴唇。花悠然一双眼眸圆睁，黑溜溜的眼睛快速颤抖，抵住荼荇之衣襟的手改为紧紧抓住，他难耐的想?要换气，但荼荇之不给他这个机会，害得花悠然泄露出羞耻的吐息声?。
一吻结束，花悠然的手脚都变得软绵绵，眼神湿漉又迷茫。
荼荇之的嗓音再次响起：“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么？”
他再次落下亲吻，花悠然下意?识挡住，荼荇之炙热的亲吻落在?他的掌心里，烫得花悠然一个激灵，颤抖的道：“神尊，我……”
花悠然明显想?要拒绝，荼荇之深深的看?着他，道：“本尊记得，上次有人走火入魔，强迫了本尊泄欲，可有这回?事？”
花悠然支支吾吾，的确有这么回?事，当时?是花悠然神志不清，一切只能凭借本能。
花悠然想?要狡辩，荼荇之道：“你?强迫本尊一次，是时?候还给本尊一次了，这很公平，不是么？”
“等、等等！”花悠然道：“要不然咱们再讨论讨论……”
荼荇之一把将花悠然从地上抱起来，臂力惊人哪里像是中了药的模样，将花悠然轻而易举放在?软榻之上，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低声?道：“阿然，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