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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更喜欢刺激的
    第50章 更喜欢刺激的
    香竹去她的父母哥哥坟前祭拜,跟他们说家仇得报的事情。
    沈令月和金瑞没有跟过去,只坐在拴起的马车上看着。
    香竹在坟前不断地烧纸低头拭泪
    远远看上那么一会,金瑞低声说一句:“真是可怜。”
    原本好好的一家人,现在除了香竹,其他人都躺在了土里。
    以前她是富裕人家的小姐,现在连个良家女子也不是了。
    沈令月接上金瑞的话道:“所以说那些人该死。”
    金瑞知道沈令月也是吃过这样的苦的,若不是差点被恶霸强抢,又被未婚夫退了亲事,她也不会被逼着出来自己找事做。
    金瑞说:“不只是孙典史苟捕头和抓到的几个匪徒,衙门里的其他人估计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全都该死!”
    沈令月:“因果轮回,放心吧,肯定会的。”
    金瑞转头看向沈令月,心里忽又生出好奇来。
    其实这好奇时常都在他心里,只是一直没时间问过而已。
    这会儿没再忍着,他看着沈令月道:“月姑娘,你明明跟我和若谷差不多大,但有时候我总觉得你比我们大了很多,遇事不惊,什么事都能冷静地解决,感觉你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沈令月看向金瑞道:“哪有?你会做饭,我就不会。”
    这么说……那倒也是……
    金瑞挠挠头,又说:“我说的是那些大事,不是吃喝拉撒的小事,你看你又识字……又能查案断案……又能打架……”
    沈令月知道他好奇的是这些,好奇的也不止他一个。
    她回答说:“因为我天生好学,又愿意吃苦,而且记忆力特别好,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我看上两遍,就能记住。”
    金瑞微微睁大眼,“这么厉害?”
    沈令月不谦虚地点头,“平常看的多,所以懂的就多。”
    金瑞忽又叹口气说:“就以你这样的家庭,都能自己琢磨出这么多学问来,你要是男子的话,肯定也能金榜题名,有大出息,可惜……”
    沈令月啧一下,“我也觉得可惜。”
    这样说起来,谁的人生又没点遗憾呢。
    金瑞又想起他家少主人来,同样叹口气说:“我家少主人也可惜了,原本是能在朝中当大官,入阁拜相青史留名的。”
    沈令月看向仍在烧纸的香竹,“人生那么长,你家少主人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时间还多得很,你怎么知道他最后不会入阁拜相?”
    金瑞顺着这话想了想。
    然后慢慢点几下头,“有道理。”
    ***
    因为家仇得报,所以香竹有很多话要跟她父母哥哥说。
    等她在三人的坟前祭拜完,太阳已经滑下天空坠下了树梢头。
    金瑞赶上马车,带着香竹和沈令月回城里。
    香竹哭得双眼通红,仍沉浸在悲伤的情绪当中,沈令月知道说些安慰的话也是无用,所以便就静静地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回到县衙,香竹的情绪也就收整得差不多了。
    三人放好马车拴好马,又一起去厨房,搭伴做晚饭。
    沈令月不擅长做饭,只能帮着理理蔬菜。
    饭做到一半的时候,若谷又过来了。
    若谷今天留在衙门里帮忙没出去,参与的是把孙典史几个人的家产如何变卖,又如何返还给受害老百姓的事情。
    没有典史和捕头干活,徐霖自己要处理积案,这件事是由杨主簿带着书吏做的。
    若谷说是参与,其实是做徐霖的眼睛,主要起监督威慑的作用。
    看到若谷这会回来,沈令月先问:“都整理出来了?”
    若谷很自然地进厨房帮忙道:“才一天,哪能啊,是杨主簿和那几个办事的书吏,说昨晚上没怎么睡觉,再忙就要累死在任上了。”
    沈令月哦上一声。
    就说不可能会这么快弄好。
    这案子历时那么久,涉及了那么多户人家,查抄来的家产肯定不够完全填补所有人的损失,只能按照每家每户的情况,以及查抄来的财物数量,尽可能公平合理地返还。
    若谷嘴上继续说:“就他们怕累,少主人还不是跟他们一样,昨晚根本没睡几个时辰,今天照样忙了一天。”
    这个倒也不是不能体谅。
    金瑞说:“他们年纪都比较大了,尤其是杨主簿,真可能会累死的。”
    若谷哼上一声,“累死了正好,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上任知县走了且就不说了,这一年多县里的政务都是他杨主簿代管的,孙典史苟捕头带着那些衙役与盗匪勾结祸害百姓,他能不知道吗?乐溪县百姓被欺压践踏,穷成这个样子,他就一点责任也没有?他倒是会推卸责任,问起来就是前面的几任知县没治理好,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他这一年多已是尽全力了,不然还要更差。放他娘的屁,睁着眼说瞎话,这乐溪县也不能再差了,再差老百姓只怕就要反了!”
    关于这县里的情况,知道得越多,牢骚难免就多。
    若谷手上帮着忙,嘴上这么说上一通,全当是发泄情绪了。
    晚饭做好,徐霖还没忙完。
    若谷又去刑讯房看了看情况,然后和徐霖一起回来坐下吃饭。
    这样没日没夜地忙,再是年轻也累。
    看到徐霖脸上疲色很重,沈令月在吃饭的间隙与他说:“自打上任以来你就没休息过,昨儿结了孙典史的案子,你也该喘口气。”
    徐霖看向沈令月答应:“嗯,等会就休息,今晚不熬了。”
    沈令月说的可不是晚上不熬夜。
    但她没再过多解释,想了想又说:“案子结了,现在衙门里从典史到快班的衙役全都空缺,也该把人补一补了。”
    补上了人,事情有人担,他也就能轻松许多了。
    他毕竟是知县老爷,掌管整个县,不可能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徐霖也不是傻子,自然也都是有考虑的,接了话说:“嗯,今儿已经写好了文书,说明典史一职空缺,明天和死刑案卷一起上报上去。衙役的佥选得交给吏房去办,但是我又不能完全放心。”
    典史虽是个不入流的官,但也不是知县能定的,职位空缺下来,得上报上去,由上面选定人来担任。
    再有死刑上报,是因为本朝对刑罚中的死刑十分严格,如非谋逆、造反等重罪,地方官是没有权力直接杀人的,必须得上报上去,经过相关部门层层审批。
    死刑的最终决定权在皇帝手里,需要皇帝在处决名单上勾批。
    当然送到了皇帝手中的处决名单,那都是没有疑问了的。
    也因为如此,大部分死刑都是秋决,斩立决的很少。
    衙役则由衙门自己选,有规定的名额数量,选好了上报名单即可。
    所以沈令月没多说需要上报的事,只说吏房佥选衙役的事。
    她看着徐霖说:“衙役的佥选由我来负责吧,必须得选些身子骨硬的,心里有正义感的,愿意维护一方平安,肯为百姓做事的。”
    而不是选一些靠钱靠关系的。
    选人这种事,徇私舞弊的空间可太大了。
    沈令月最懂查案缉拿刑狱这方面的事情,要选干这些事情的人补齐快班人数,自然也会比吏房的那些书吏更会懂怎么选。
    徐霖毫不犹豫点头道:“好,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
    徐霖实在累得紧,晚饭过后没再去忙。
    他回内宅洗漱一把,天色刚刚擦黑,便就闭帐睡着了。
    沈令月觉已经补足了,没那么困。
    难得晚饭后有这样的空闲,不用泡在阴湿的刑讯房里,她找了金瑞和若谷问:“闲着也是闲着,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在现代的时候虽然工作大多时候也都很忙,但还是有娱乐活动的。
    玩玩手机打打游戏,偶尔出去吃个大餐看个电影。
    再有时间请年假的话,也能出去旅旅游。
    而穿越过来以后,她除了听徐霖弹过琴,其他什么娱乐也没有过。
    若谷想了想说:“马吊牌玩吗?”
    管他什么牌,有的玩放松一下就可以了。
    沈令月拉着香竹和金瑞若谷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点起一盏灯来照亮。
    金瑞和若谷认真给沈令月和香竹介绍起来说:“这个牌总共有四十张,分为十万贯、万贯、索子、文钱四种花色……玩法是每人先取八张牌,剩余八张放桌子中间,四人轮流出牌取牌,以大击小……”
    有点像扑克牌又有点像麻将,沈令月听起来倒是不费劲。
    金瑞和若谷讲完,她又拿着牌好奇问了问:“这牌上画的什么?”
    金瑞道:“哦,这是水浒的人像,这个万万贯是宋江。”
    沈令月看着牌笑笑,没再多问别的,只道:“来试着玩上两局,玩的时候再具体讲规则,会更容易理解和记住一些。”
    四人这样玩起了牌,若谷又小声说:“咱们小声一些玩,别把少主人给吵醒了,待会儿说咱们带坏了你们。”
    沈令月也小声,“怕什么,咱又没赌钱。”
    金瑞:“赌钱那就更不敢啦。”
    嘴上小声说不敢,动作上却比谁都玩得来劲。
    香竹起先还是懵的拘着的,后来玩会了,也放开了,跟着他们一起又笑又小声争闹,沉浸在游戏之中。
    当然他们也没有玩得太晚,时间差不多便收了洗漱睡觉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香竹舒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出声对沈令月说:“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笑过开心过了。”
    沈令月犯起职业病说:“牌戏虽好玩,可不能沉迷哦。”
    但其实不赌钱的话,很少有沉迷牌戏本身的,沉迷的多是个赌字。
    香竹笑出来,“知道啦。”
    香竹这一晚开心,入睡后心情也是好的。
    她虽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办,但似乎吸收到了沈令月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以及他们给的温情,心里多了很多的踏实感,不再像之前那般对以后的人生充满忧虑恐惧和绝望。
    沈令月这一觉睡得自然也沉。
    次日晨起,精神头很足,吃完早饭和徐霖一起往吏房去。
    县衙的六房对应的是中-央的六部,职能上也差不多。
    从现代的话来说,吏部和吏房,都是管人事的。
    走在路上。
    徐霖忽出声问:“学会玩马吊牌了?”
    沈令月听得一愣,转头看向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霖轻轻一笑,“玩得都快打起来了,我睡得再沉也能听到一些。”
    沈令月不好意思地笑笑,“还以为很小声呢。”
    说完又立马解释说:“就是随便玩玩,没有赌钱,平日里什么玩的都没有,实在是有些无趣,这才玩的。”
    徐霖倒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看向她说:“你还想玩点什么,手头上的事也快处理完了,到时候有了空闲,可以带你去。”
    沈令月认真想了想,她所知道的,除了吃茶看戏,吃酒听曲看跳舞,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好玩的。
    剩下的就都是赌了,斗鸡走狗斗蛐蛐什么的,算不上好事。
    想完了她说:“还是先教我骑马吧。”
    她还是更喜欢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