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1章 林铮
    第161章 林铮
    霍北山下工回来的时候,天边还剩一条橘红色的线。
    姜甜甜在灶房切菜,听见院门响,探头看了一眼。
    男人把柴刀挂在门边的木楔子上,弯腰拍了拍墩子的脑袋,进屋洗手。
    “今天干啥了?”
    “缝了半条小棉裤,给鸡添了食,浇了菜地。”
    霍北山“嗯”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菜刀,把剩下半截茄子切了。
    姜甜甜没提林曼丽。
    白天林曼丽说完那些话,两个人在屋檐底下坐了很久,什么也没再聊。
    后来林曼丽回了西屋,姜甜甜把晾衣绳上的衣裳收了,喂了鸡,日子照过。
    吃完饭,霍北山已经把被褥铺好了。
    她上了炕,靠在男人肩膀上翻了一会儿林曼丽送的时装画报。
    画报上的女人穿着喇叭裤叉着腰,背景是上海外滩。
    她看了几页,眼皮开始打架。
    霍北山抽走画报,把灯灭了。
    “睡吧。”
    姜甜甜窝到他胸口,闭上眼迷迷糊糊快睡了过去。
    突然,院子里的四条狗几乎同时叫起来。
    霍北山一骨碌翻身坐起来。
    姜甜甜被吓了一跳,还没开口,霍北山已经把她按回炕上,一条腿迈下地,手摸到了墙上挂着的猎枪。
    “别动。”
    他没点灯,摸黑套了件褂子,踩着鞋就往门口走。
    走到堂屋的时候,外头有人敲门,“砰砰砰”三下,间隔均匀,力道不轻不重。
    不像是愣闯的人。
    霍北山停在院门内侧,压低了声音喝了一句:“谁?”
    门外安静了两秒。
    一道男人的嗓音传进来,中气足,吐字干脆:“霍北山同志,我是林铮。”
    接着又补了一句,“林曼丽的哥哥。”
    霍北山眉头松了。
    他拿掉院门栓,打开门。
    虎子冲到门口龇着牙,被他喝止了:“行了,自己人。”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穿一身板正的夹克,脚上一双黑色短靴。
    面相跟林曼丽有三四分像,颧骨高,眉骨重,眼窝比一般人深。
    个头比霍北山矮半个头,但肩膀宽,站在那儿稳稳当当。
    “霍北山同志,抱歉,这个点了还来打搅。”林铮伸出手。
    霍北山跟他握了一下,力道不小。
    “进来说。”
    这工夫姜甜甜已经重新把衣服穿好了,她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门框,往院里看。
    “姜同志好。”林铮冲她点了个头,“本来说后天到,部队的车临时调度,搭了一程直接提前了。”
    “怕跑空,就连夜赶过来了。”
    姜甜甜“哎”了一声,“快进屋坐,我去烧水。”
    话还没说完,西屋的门开了。
    林曼丽站在门口,她穿着白天的衣服,显然也没睡着。
    看见院子里的人,她先是怔住了。
    林铮朝她走了两步,林曼丽也没说话。
    就那么对着站了几秒。
    然后她的下巴抖了一下,抿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往下掉,嘴里发不出声音。
    林铮走过去,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
    “到了,没事了。”
    姜甜甜转过身进了灶房,霍北山跟着进来。
    两个人在灶房里待了一会儿,没吭声。
    水烧开了。
    姜甜甜倒了两杯水端到堂屋桌上。
    林铮和林曼丽已经进了西屋。
    门关着,里面声音不大,断断续续有说话声。
    姜甜甜坐在堂屋等了一阵,霍北山把院里的狗安抚好了,也回来坐下。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西屋的门打开了。
    林曼丽出来了。
    眼圈是红的,但人已经收拾利索了,
    林铮走在后头,手里提着林曼丽来的时候带着的帆布包。
    林曼丽走到姜甜甜面前,停下来。
    “甜甜,这两天给你和霍同志添麻烦了。”
    姜甜甜站起来,“说什么麻烦,一床被褥的事。”
    林曼丽笑了一下,“等这阵过去了,我请你吃饭。”
    林铮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冲霍北山和姜甜甜各鞠了一躬。
    “霍同志,姜同志。我妹妹的事给你们添了负担,这份人情我记着。”
    “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霍北山摆了下手,“客气了。路上注意安全。”
    林铮点了一下头,看了林曼丽一眼。
    林曼丽深吸了口气,小心抱了下姜甜甜,转身跟着她哥走了。
    院门关上的时候,外头传来汽车发动的闷响。
    引擎声沿着山路越来越远,最后被山风吞掉了。
    姜甜甜把桌上没动的水杯收了,擦了擦桌面。
    霍北山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林铮那人靠谱,他妹的事,他能兜住,你别瞎操心。”
    姜甜甜“嗯”了一声,把男人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往下挪了挪,按到肚子上。
    里头的小东西蹬了一脚,霍北山的指尖动了动,那只手就再也没舍得拿开。
    -
    两天后。
    傍晚的光照得长,菜地里的茄子秧蹿了一截,该浇的浇,该掐的尖也得掐了。
    姜甜甜挺着肚子蹲不下去,就拿了把长柄水瓢,一瓢一瓢地从水缸里舀水,沿着垄沟往根部浇。
    黑子趴在菜园边上的矮墙根底下,耳朵贴着地,打盹。
    浇到第三垄的时候,黑子的耳朵竖起来了。
    它抬起头,鼻子朝院门的方向拱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低吼。
    姜甜甜手里的水瓢停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院门,门是关着的,外头没动静。
    黑子站起来了,脊背上的毛一根根立着,弓着腰慢慢朝院门口蹭。
    有人。
    姜甜甜放下水瓢,擦了擦手,走到屋檐底下。
    没人敲门,也没人说话。
    黑子已经到了院门口,鼻子贴着门缝嗅了两下,又吼了一声,这回声调拔高了。
    外头还是没声响。
    姜甜甜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心里开始掂量。
    正常来找人的,敲门就是了。
    虎子和墩子今天被霍北山带去巡山了,院里只剩黑子和豆子。
    豆子听见动静也开始叫唤了。
    过了两三分钟,外头还是没动静。
    姜甜甜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院门口传来一点极轻微的声响,像是鞋底在碎石子上挪了一步,又停住了。
    姜甜甜站直了,冲着院门外头扬了声:“门外头那个人,你要是再不吭声,我可放狗了。”
    黑子配合地叫了两嗓子,声音又粗又凶。
    院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是我。”
    “陈向阳。”
    姜甜甜眉头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