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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是单独要见夏鲤,萧楚澜便被拦到了宫外。萧楚澜很是担心,看向夏鲤,想要叮嘱些什么但见她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反过来安慰自己——他不能慌张,越表现得不放心,母妃只会越发为难她。
夏鲤进了宫里头,见贵妃坐在主位上,此时正是午后,日光从雕花窗棂里斜斜穿过,她恰好坐在光下,脸莹白如玉。头簪金丝翠珠芙蓉纹簪,玉颈项着渡青石朝珠,双眼黑中带紫,又不显妖艳,端得是珠光宝气,富贵芙蓉花。
夏鲤行了一礼:“民女李蕴真,参见贵妃娘娘。”
贵妃没有立刻叫起,让她行完礼才慢慢抬起手:“起来吧,坐。”
夏鲤在旁边的小几旁坐下,宫女上了茶,茶自然是极好的碧螺春,叶芽在水下舒展,茶汤翠绿,香气沁人心脾。夏鲤端起茶杯,用盖子轻刮茶沫,却是没喝,放在手边。
贵妃看在眼里,道:“怎么,不和口味?”
“茶很好,只是民女不渴。”
贵妃嗤笑一声,“你倒是稳的住。本宫见过不少女子,见了本宫总是怕得不敢抬头,要么是装得过了头反而露怯。你倒好——就是不知道是当真不怕,还是觉得本宫耐不了你何?”
“娘娘若是要为难民女,民女纵使怕也无用。娘娘若是不打算为难,那更不必害怕了。”夏鲤淡声道。
贵妃收回目光,看向宫外,她倒是知道萧楚澜就站在宫外,怕是担心不已。她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就爱找些皇子不该做的事情。
堆雪人,打雪仗也好。
找女人也罢。
他都合该好好斟酌该不该,莫误了前程。
“本宫倒是好奇,你与楚澜是什么关系。”
“民女不才,是殿下府上的客卿。”
“客卿。”贵妃微微一笑,“本朝开国以来,确实不少贵人养客卿,但鲜少有女客卿。而且,你可知她们最后的结局又多是什么?”
夏鲤依旧没甚么表情,道:“凡事总有一个先例。殿下用人不看出身,只重本事。民女恰好有些武功傍身,故而才斗胆接了这差事。”
夏鲤这话把萧楚澜摘了出去,也把自己的态度摆明——只不过是打工人,何必为难?
贵妃不满意,不喜欢她的态度。
合着只是萧楚澜一个人的心思,这远比两人相爱还要严重。实在辱了皇室颜面,而且她能感觉到萧楚澜越长大越脱离自己的控制。
她冷下声音,“既然你是一个明白人,那本宫便也不绕弯子了。楚澜说天家的皇子,并非寻常人家的公子哥可以随意结交好友。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入他的后院,你既然是客卿,便最好是客卿。什么红颜知己,至交好友——不管外头人怎么称呼在本宫这里都不做数。你明白吗。”
夏鲤抬头看她,毫无惧色。
“娘娘,民女不明白。”
贵妃微愣,又听夏鲤不卑不亢道:
“民女对殿下并无男女之情,殿下对民女也绝无逾矩之举。客卿便是客卿,朋友便是朋友。至于娘娘以为的王妃之位——民女并不感兴趣。您的孩子自然举世无双,无人能比。但民女早已心有所属,在我心中他比所有人都好,我也看不见其他人,娘娘请放心。”
贵妃闻言,有些气上心头。
“你!”
“母妃!”
两人寻声看去,见萧楚澜大步迈进宫内。
他先是看了眼夏鲤,再行礼。“儿臣给母妃请安,不知母妃与儿臣的客卿聊得可好?”
贵妃压下气愤,想来他也该听到夏鲤所说的心有所属,只盼他收了心思,好好娶位助他荣登宝殿的高门贵女。
如此,她便放过了两人,挥挥手叫他们回府。
……
路上,萧楚澜频频出神,嘴里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声抱歉。夏鲤摇摇头,“无碍,贵妃娘娘那些话还不足以伤到我。”
萧楚澜真是欲言又止,心里暗暗难过。
“楚澜哥哥!”
忽的有一个女孩趁着纸伞奔了过来,一身淡粉宫装。身旁还有位丫鬟喊着公主殿下莫要跑太快。
来人正是小公主萧襄。
萧楚澜脸上带笑,“襄妹,你长高了不少。”
萧襄羞涩敛下笑意,看向他身旁的夏鲤,想到京城里的传言,略带探究地盯着。
“这是我的朋友,叫李蕴真。”
“哦。”萧襄挽上萧楚澜的手,“楚澜哥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我下棋好不好?”
萧楚澜看了眼夏鲤,对萧襄道:“我还有事要回去处理,之后再陪你,好不好?”
萧襄推开他的手,秀眉微拧,“楚澜哥哥你也变了!”
夏鲤见他们大有要吵架的架势,主动道:“殿下,我恰好想一个人转转京城…”
萧楚澜连忙打断,“怎能让你一个人,我陪你去。”
萧襄看着萧楚澜就退到夏鲤身边,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最宠着自己的哥哥竟然要没了,眼泪就啪嗒掉了下来。
“呜呜呜…”
萧楚澜与夏鲤这下都有些手足无措,夏鲤见不得年幼的弟弟妹妹流眼泪,萧楚澜则作为兄长此刻也是连声安慰。
就这样,不知道怎得,夏鲤也跟着过去看他们下棋。
女孩显然不大会,对上萧楚澜这种下棋高手,便是被放了海也玩得一团糟。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萧襄虽然赢了,但知道萧楚澜放水。心情很是不爽快,尤其是夏鲤在旁边很是认真看着。
被陌生人看见堂堂公主输成这样,实在跌面。
想到这样,她又开始抹眼泪。
萧楚澜其实并不擅长安慰人,说出的话反而有些戳人心窝,叫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夏鲤都听不下去,要萧楚澜起开,她与萧襄玩。
萧襄吸了吸鼻子,“你跟我玩?我不要。你们这些大人,只会让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夏鲤直言不会下棋。
“哈,你不会下棋?”
准确来说,夏鲤只会五子棋。
想到这个世界并没有五子棋这种玩法,她便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她教女孩与她玩五子棋,没想到萧襄玩得喜不自胜,渐入佳境。
“这是全天下最好玩的棋!”女孩虽输了几把,但她在五子棋上颇有天分,夏鲤也只能险胜。
待到黄昏时分,萧襄揉了揉酸软手腕,终于放过夏鲤与萧楚澜二人。
她心情愉快,一双杏眼明眸瞧着夏鲤。“李姐姐,之后入宫一定要找我玩!这个游戏我回头再研究几番,之后必定胜你。”
夏鲤与她玩耍,想到小时候的夏屿,他小时候就会这样亮晶晶看着自己,说自己会更加努力赢姐姐要姐姐刮目相待。
想到夏屿,她脸上既寂寥又显出几分怀念来。温声回应这姑娘的话。
萧襄见她如此,好感倍生,恨不得让夏鲤成了她的客卿,留在皇宫里陪她解解闷才好。
但时间不早,他们也要离开,女孩笑嘻嘻看着夏鲤和萧楚澜,忽然不觉着兄长会被人抢走是坏事。
几人道别,萧楚澜也没想到夏鲤对付孩子这般厉害,回去路上甚是感慨,颇想交流与弟弟妹妹相处之道。
待到出来宫中,夜色已暗,繁华街道如长龙慢慢亮起,年关将近,路上都热闹非凡。
要过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