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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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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平日里矜贵张扬、走到哪都是焦点的殷家大少爷, 如今只为了来见她一面,不仅要把自己那辆价值连城的超跑藏得远远的,徒步绕路摸过来, 还得躲在墙根阴影里。
    那副委屈又憋屈的模样,让瑾末忍不住弯了嘴角, 心里又好笑,又觉得暖意顺着心口一点点漫开。
    “笑吧,再笑大声点儿。”殷纪宏的耳朵灵敏得很,轻易就捕捉到了她压抑的笑音, 语气格外地意味深长,“不过,末末,你可别怪我, 人要是饿过头被逼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瑾末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他哪门子来的“饿过头”,后来站在窗边,听着耳边他沉稳又带着撩惑的呼吸声,她就忽然意识到了他话里的暧昧深意。
    贴着手机的耳廓瞬间发烫,她“唰”地一下拉紧窗帘, 掩耳盗铃:“你会己经开完了?到底是来干吗的?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殷纪宏依旧用那把蛊惑人心的低哑嗓音慢悠悠地继续说着, “我暂时开完会了,过来找我的心上人, 哪怕进不去家门,只是远远看她一眼,我都乐意。”
    “哎。”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叹息一声, “下车一路走过来走得腿脚抽筋不算,黑灯瞎火的躲在墙根下还差点摔一跤。现在更好了,心上人直接拉上窗帘,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肯让我看。”
    瑾末明知他话语里的委屈都是故弄玄虚,可一想到他这么屈尊纡贵,也要躲在家门外看她一眼,她偏生就狠不下心,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上他的套。
    无奈之下,她只好重新拉开窗帘。
    楼下的男人正倚着围墙站在路灯的阴影里,见窗帘再度拉开,立刻扬起一脸得逞的笑意:“刚洗完澡就裹得那么严实?咱们末末身上,有什么是不能让哥哥看的,这么见外?”
    “……”
    瑾末二话不说,再次把窗帘拉死。
    殷纪宏把人逗炸毛后又笑,笑完了还得接着哄,哄了好一会儿,那被来回折腾的可怜窗帘才又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隔着夜色与窗棂,殷纪宏收敛了玩笑,终于正色问起正事:“瑾叔刚才是怎么跟你说的?”
    瑾末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精简版的总结:“女婿必须是他钦点的,你反正绝对不行,以后我俩还不能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殷纪宏早己料想过这个结果,闻言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忍不住感慨自己未来通往幸福大门的这条路,真是地狱级难度。
    他忽然想起除夕时,殷老爷子打趣他,他的梦中老丈人怕是打死都不会让他进门。彼时他还没太放在心上,甚至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觉得总能慢慢磨得瑾平改观。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梦中老丈人。
    瑾平的固执和专断只会愈演愈烈,绝不可能出现什么良心发现。在自己的权威前,就连瑾末这个亲生女儿都谈不上分量,更别说他这个只是被看着长大、原本就看不顺眼的“不肖子”了。
    再说,他在瑾平跟前向来行事张扬坦荡,从来不会刻意逢迎半分。今天更是当场拂了瑾平的脸面,这般棱角毕露、不肯迁就的态度,瑾平怎么可能不将他视为眼中钉。
    都是他自己作的,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自然更没什么可后悔的。
    如今瑾平立场坚定,一心偏向沈家、属意沈弈,他在瑾平这里,几乎没有半分胜算,前路步步都是阻碍。
    他沉默片刻:“那你是怎么回应他的?”
    “我跟他说不通,但我告诉他,在这件事上,我不会遂他的愿。”瑾末轻阖了阖眼,心底掠过一丝疲惫,“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我这样的一面,所以接下来,他应该会千方百计地来逼迫我妥协。”
    “别说瑾叔了,连我都没见过你这样的一面,真是怪新鲜的。”殷纪宏顿了顿,语气里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得意,“末末,你愿意为了我,跟你的控制狂亲爹这么硬碰硬,我真的好感动,感动到都想要立马对你以身相许。”
    瑾末真的是拿这个臭不要脸的人没辙,没好气地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稀罕你的以身相许。”
    “你这纯粹是口嫌体正直,是谁以前去海边玩的时候,不停地偷偷看我?这两天还找各种借口,想要抱我轻薄我。”
    某人越说越来劲,颠倒黑白起来连眼也不眨,“啧,我现在严重怀疑,我在新疆发烧昏睡的时候,除了强吻,你会不会还对我干了点别的,我的清白之身啊……”
    瑾末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就不该一气之下把那个昏睡吻给说出来,没想到非但没有让某人安分收敛,反倒给了他变本加厉的梯子。
    “等会回家抱着你的清白之身慢慢脑补吧,就算想到我对你做了什么,你也无处伸冤,没地儿哭。”瑾末被他惹急了,干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毕竟你现在连我们家的大门都进不了。”
    平日里嘴毒到无差别攻击全世界的太子爷,到了心上人这儿,就像哑火的枪,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眼下的确窘迫又憋屈,不仅人都摸不到,就连见个面都要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这般处境,简直还不如先前他们停留在纯洁的兄妹之情的时候,来得滋润。
    更让他感到忧心的是,他眼下还腹背受敌,前有瑾平拦路,后又有虎视眈眈的沈弈。
    殷纪宏沉吟片刻,彻底收起了方才吊儿郎当的调笑,语气认真起来:“瑾叔是不是对我严防死守的同时,还要让你跟沈二相亲相爱?”
    这正是瑾末全程在避重就轻的话题,因为她知道这是他的死穴。
    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真的想听实话?”
    “都己经这样了,我还有什么雪上加霜的不能听。”殷纪宏语气散漫,“我猜猜吧,他说沈二是他心目中女婿的最佳人选,且他还很看好沈刚和申图,要鼎力支持他们。”
    瑾末望着楼下的那道身影,轻轻咬了下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看好申图……”
    “因为他不看好我。”他将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坦率认下,“而且,我猜沈刚和申图应该会对他接下来的仕途有所帮助。”
    这也是瑾末心中的猜想。
    瑾平年前那么日夜颠倒地忙,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换届在即。他最关心的无非是自己接下去的仕途走向,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沈刚重新热络起来,显然是想借助沈家的东风,为自己的前路保驾护航。
    再加上瑾平甚至还不惜拿她的终身大事做筹码,那沈刚或许许诺了瑾平不止一星半点的好处。瑾家和沈家联手坐庄,看来他们是己经想好要让s市彻底变天,搅动格局。
    这些连她都能想得到,聪慧机敏如殷纪宏,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他只怕会比她想的更多更深。
    眼下a+的事都还没办妥,她更不想让他背负这份额外的压力,更何况这份压力的源头其实来源于她。
    “你不必把我爸的想法太放在心上。”瑾末放缓语气,轻声宽慰他,“他和沈刚不过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算不上特意针对你,或是不看好殷氏,毕竟说到底,他是个只在乎他自己的人。”
    尽管他或许能猜得到七八分,她也不想让他从她的嘴里,听到瑾平对他最赤裸刻薄的偏见:“至于沈弈,那是我爸的一厢情愿,更不代表我个人的意见。”
    那头的殷纪宏一时没有回应。
    两人隔着这一段不远不近的夜色遥遥相望,因为夜深雾重,瑾末没有办法将他脸上的神情看清楚,只能看到他模糊的俊朗轮廓。
    她心里清楚,殷纪宏从骨子里就不会忌惮任何人,更不会惧怕瑾平的强势专制。只要他想,他现在完全能够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瑾平碍于面子,也不一定会将他当场轰出去。
    他之所以愿意像这么见不得人似的躲起来见她一面,不过是敬瑾平是她的生父,也是从小看他长大的长辈。
    想要将她强行从瑾家带走自己支配人生,他也一定有千百种方法。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做到不和瑾平撕破脸皮,所以只要她没有下定决心踏出那一步,他绝不想让她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这些话,他不会亲口说出来,可她全都能看明白。
    “末末。”良久,听筒里才传来他低沉黯哑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她的心底,“我这辈子做事,其实只信奉一条宗旨,那条宗旨就是你。”
    世间的纷扰与旁人的看法,我皆不在意。
    我只信奉你。
    信你如天边皎月,奉你如无上神明。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怎么想我,我只看向你一人。”他的声音顺着电波流淌而来,温柔又坚定,“你希望我如何,我便如何,你让我不在乎,我便不在乎,你让我躲起来,我便躲起来。”
    “只要你愿意看向我,哪怕只是一眼,我都能够为此倾尽所有。”
    瑾末紧紧地捏着手机,她的整颗心口都被滚烫的暖意填满,酸涩与甜蜜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像只要用指尖轻轻一碰,她的心就会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彻底融化成一汪春水。
    只可惜,没等她压下心底的动容,认真地回应他句什么。电话那头的某人己经瞬间变回了原型,不着调的慵懒嗓音又冒了出来:
    “要是把你感动到了,明天能不能允许哥哥干点坏事。”
    “……”
    神经。
    瑾末没好气地拉上窗帘,挂下电话,连一句道别都没施舍给他。
    -
    经过这一晚,瑾末其实己经做好了和瑾平陷入长期冷战的准备。
    无论瑾平出什么招,她都己经想好要见招拆招。
    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这次瑾平的行动力之迅猛,次日清晨,她刚洗漱完下楼,就在他们家的客厅收获了一份大礼。
    她下楼梯下到一半,便看到瑾平身边坐着一个本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他们家的人。
    “末末。”瑾平抬眼看向脚步停在楼梯上的她,“阿弈刚好来这附近晨跑,我便叫了他进来一起坐坐。等会儿吃完,他顺路送你去单位上班。”
    瑾平身侧的沈弈闻声,朝她温和颔首:“末末,早。”
    瑾末的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沈家、申图大楼和他们家、宣传部办公楼完全位于s市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
    真是好一个路过和顺路。
    瑾末压下心底的波澜,轻阖了阖眼眸,朝沈弈点了下头算作是回应,继续抬步下到客厅。
    因为沈弈的到来,江婷做了一桌极其丰盛的早餐,中式和西式都有。瑾末认真贯彻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全程低头安静吃饭,耳边夹杂着瑾平和沈弈持续不断的谈天。
    快吃完的时候,她看到微信的置顶框又跳了消息出来。
    先是一张照片。
    画面里,殷纪宏没个正形地躺在他办公室那张宽大堪比单人床的沙发上,他身着一件灰色的软糯毛衣,宽肩窄腰,怀里赫然抱着那块程述替他赶制出来的银色牌匾。
    幼稚鬼:“昨晚抱着这匾睡觉,睡得可香了。”
    幼稚鬼:“你要不要也来一块?给你挂宣传部大楼门口。”
    幼稚鬼:“看照片别看不该看的地方,不过,要是你实在太想看匾下面的风景,我也不是不能免为其难地满足你。”
    ……
    有毒。
    瑾末给他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扬起。
    坐在她对面的沈弈,将她这一瞬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随即放下筷子,对瑾平说:“瑾叔,多谢你和江姨的款待,早饭很好吃。时间差不多了,我送末末去单位。”
    瑾末敛去了眼底的笑意。
    在瑾平眼带笑意的目送下,她坐上了沈弈车子的副驾驶座。
    关上车门,她刚系好安全带,沈弈己经朝她递来了一杯咖啡。因为怕咖啡冷却,咖啡杯身外还悉心地用锡纸裹得严严实实的。
    眼看他的手停在那里,她沉默两秒,只能伸手接过:“谢谢。”
    沈弈收回手,从容地发动了车:“是我要谢谢瑾叔和江姨的招待才对,很抱歉,一大早就来你们家叨扰。”
    瑾末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冷淡又直白:“我记得沈家在静区,没想到你大清早会跑到二十公里外的我们家这儿晨跑。”
    沈弈听出她话里的暗讽,却表情未变,打着方向盘稳稳地驶出瑾家别墅。
    从瑾家到宣传部大楼并不远,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她很快就看到了宣传部大楼的轮廓。
    他们这一路全程无话,瑾末看着前方的交通信号灯变红,淡声开口唤他:“沈弈。”
    沈弈将车停稳,侧目望向她。
    “我想,像你这样有见识和宏图远志的人,应该不会愿意自己的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语气坦荡又诚恳,“所以,你没有必要再继续配合我们双方父亲的演出,我完全不介意你直接告诉你爸,你对我没有兴趣,请他不要再费心撮合。”
    她觉得、也希望沈弈是君子,所以她并不想和他虚与委蛇,互相消耗时间和精力。
    瑾平和沈刚哪怕再一厢情愿,只要她和沈弈达成共识、一同坚决拒绝到底,这桩婚事便无从谈起。
    她一直以为,沈弈和她是一条战线上的。
    可下一秒,沈弈的话,却彻底打破了她的预想和认知。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平静:“我没有在配合他们的演出。”
    瑾末眉头微蹙,诧异地侧目看向他。
    “我来和你见面,送你去单位,并不是要顺应他们的安排,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
    前方的红灯即将变绿,他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末末,我对你,是真心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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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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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嘿嘿,小狗啊小狗,快给你亲妈多打点钱把!!我和衫妹一样,都只看中你兜里的钱啊!你看看你这处境,前有老丈人对你喊打喊杀,后又有情敌直接告白!所有人都等着看你好戏呢!!
    小狗:还不是怪你!?天天搞事!就想让我火葬场!!
    火葬场是肯定要有的,那段剧情我想了很久了!
    但是这段小狗的情话我还是满意的!!特签句子预备!要是有出版好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世间的纷扰与旁人的看法,我皆不在意。我只信奉你。信你如天边皎月,奉你如无上神明。——今天这句记进小本本!
    小狗和末末是真的对彼此非常专一和专情,年上和青梅竹马还是太香了哈哈哈
    老实说我对下周的更新有点担心,我真怕我又被关起来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