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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早点休息,别太晚了。”沈知白说完,准备关门出去。
    陆辞的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你今天和他去哪了。”他的声音很平淡,“你说过不赌了。”
    沈知白脚步停住,转过身解释:“没赌,就吃个饭。”
    “吃饭?”陆辞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你和他关系很好?”
    沈知白沉默了。
    原主陆沉,确实没有什么朋友。他认识的人,要么是一起赌钱的混混,要么是放高利贷的债主。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朋友。
    沈知白说了句违心的话:“挺好的。”
    陆辞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早点睡。”沈知白说,“明天还要上学。”
    “嗯。”
    沈知白转身要走。
    “哥。”陆辞叫住他。
    沈知白回头。
    陆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晚安。”
    沈知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安。”
    他走出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沈知白没有马上睡。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野狼拳场的相关信息,上面只说是娱乐场所,没什么有用的资料。
    那王彪提到的赵爷,又是谁?
    能在县城开地下拳场的,都不是简单角色。背后肯定有关系、有人脉、有资金。
    和他们打交道,等于和狼共舞。
    沈知白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陆辞翻书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陆辞还在熬夜学习。
    陆辞的成绩应是不错,年级前三。班主任说过,以他的成绩,考上重点大学没问题。
    但考上大学需要钱。
    学费、生活费、住宿费,一年至少两三万。
    沈知白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养儿子女儿一样。
    沈氏酸辣粉生意越来越好,每天能卖八十多碗。推车前总是排着队,有时候要等十几分钟才能吃上。
    有人说:“老板,你该开个店了,这排队太久了。”
    沈知白笑笑:“快了。”
    下午收摊,他去了一趟菜市场,多买了一些食材。
    然后去超市,给陆念买了一双新鞋 给陆辞买了一件新外套。
    晚上,陆念看到新鞋,眼睛亮了。
    “哥,你给我买的?”
    “嗯,试试合不合脚。”
    陆念坐在地上,把旧鞋脱了,穿上新鞋。白色的运动鞋,带一点粉色,很秀气。
    “刚好。”
    “走两步。”
    陆念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回头看着沈知白,笑了。
    “谢谢哥。”
    沈知白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不用谢。”
    陆辞回来,看到那件新外套,拿起来看了看。
    “给我的?”
    “嗯,你那件太小了,试试。”
    陆辞把外套穿上,深灰色的,简约大方,刚好合身。
    “好看。”陆念在旁边说,“二哥穿什么都好看。”
    陆辞没说话,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
    “谢谢。”他说。
    沈知白点了点头。
    三个人围着小圆桌吃饭。
    陆念吃得很快,陆辞吃得很慢。
    安静。
    沈知白看着他们,他前世后半辈子已经没什么亲人,现在,体验到这种一家人围在一起安静的吃饭,感觉……还不错。
    “哥?”陆念叫他,“你怎么不吃了?”
    沈知白回过神,拿起筷子:“吃,在吃。”
    第10章 第一场比赛
    周三下午,沈知白提前收了摊。
    他把推车推回小区,清洗干净,食材放进冰箱。
    然后洗了个澡,换上一身黑色运动服。
    陆念放学回来,看到他在系鞋带。
    “哥,你要出去?”
    “嗯,晚上有点事。”
    “什么事呀?”
    “见个朋友。”沈知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晚上自己吃饭,冰箱里有菜,热一下就行。”
    陆念点点头,没再多问。
    沈知白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女孩坐在沙发上,抱着书包,看着他。灯光下,她的脸很小,眼睛很亮,像两颗洗过的黑葡萄。
    “早点睡,别等我。”他说。
    “好。”
    沈知白关上门,下了楼。
    夜风很凉,十一月底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他裹紧外套,走到巷口,打了一辆车。
    “城西,废旧厂房那边。”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
    拳场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
    铁笼周围的看台上坐满了人,烟雾缭绕,喊声震天。
    大屏幕上显示着今晚的比赛安排三场,第一场已经打完,第二场正在进行,第三场就是沈知白对坦克。
    沈知白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铁笼里的比赛。
    第二场的两个拳手实力相当,打得难解难分。
    一个是打泰拳的,膝肘犀利;一个是练散打的,摔法出众。
    两个人缠斗了三个回合,最后打满,裁判判定泰拳手点数获胜。
    观众有人欢呼,有人骂娘——沈知白听到有人骂“假拳”,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下一场比赛的预告里。
    “接下来是今晚的主赛!”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坦克——对阵——黑豹!”
    全场沸腾。
    “坦克!坦克!坦克!”
    “黑豹是谁?”
    “没听过,新来的吧?”
    “新人打坦克?找死吧。”
    沈知白深吸一口气,走向选手休息区。
    休息区在擂台右侧,用帆布隔出来的一个简陋空间。
    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一个饮水机,墙上挂着几件旧拳套。
    阿坤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来了?”他递过来一副黑色的拳套,“彪哥让你用这个。”
    沈知白接过来,试了试重量,然后戴上,握了握拳,松紧刚好。
    “坦克刚才那场你看了吗?”阿坤问。
    “看了。”
    “怎么样?”
    “力量大,但技术糙。”沈知白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打猴子那场,出了至少五十拳,命中的不到二十拳。命中率不到四成。”
    阿坤愣了一下:“你数了?”
    沈知白没回答。
    他走到墙边,开始热身。拉伸、关节活动,让身体热起来。
    阿坤靠在墙上,看着他,眼神复杂。
    “陆沉,”他说,“你真的变了。”
    沈知白没理。
    “说真的。”阿坤点了一根烟,“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车祸后被夺舍了。”
    沈知白停下来,看着他。
    “你想多了,你不想赢?”
    阿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烟掐灭。
    “行,那你别输。”
    八点十五分,主持人叫到了沈知白的名字。
    “让我们欢迎——黑!豹!”
    沈知白从休息区走出去,穿过人群,走向铁笼。
    灯光打在他身上,刺眼。周围全是人,看不清脸,只能听到声音,嘘声、嘲笑声、质疑声。
    “就这小身板?打坦克?”
    “这他妈谁啊?”
    “瘦得跟猴似的,一拳就倒。”
    沈知白没看他们,走进铁笼,站到自己的角落里。
    对面,坦克正在走进来。
    一米九,两百二十斤,像一堵移动的墙。他光着上身,胸肌鼓胀,手臂比沈知白的大腿还粗。
    脖子上纹了一条龙,龙头从胸口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走进铁笼,地面都在震。
    两个人站在擂台中央,裁判简短地交代规则——不许踢裆、不许插眼、不许咬人。击倒后对方没站起来不许补拳。
    坦克低头看着沈知白,笑了。
    “你就是黑豹?”他的声音很粗,像砂纸磨过铁皮,“回去告诉你妈,今晚你回不去了。”
    沈知白没说话。
    他看着坦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轻蔑。
    轻蔑,是最大的破绽。
    铃响了。
    第一回合开始。
    坦克没有试探,直接压上来。他的打法很简单,用力量碾压,用身体优势把对手逼到角落,然后重拳砸下去。
    前面七场,他都是这么赢的。
    沈知白没有硬拼。
    坦克出拳,他闪。左勾拳,他后仰。右摆拳,他下潜。刺拳,他侧身。
    一拳都没打到。
    观众开始起哄。
    “坦克你打啊!”
    “跑什么跑!打啊!”
    坦克有点急了。他加快了出拳频率,一拳接一拳,像一台失控的打桩机。